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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内他的这条消息会散布遍全国

来源:未知作者:admin 日期:2019/01/05 11:53 浏览:

  “只有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一张榜单尽显中国经济的“大事”与“大势”! “2018十大经济年度人物评选”火热进行中!【点击投票】Pick你心目中的商业领袖

  新闻里滚动着海关查处售卖假冒伪劣进口化妆品窝点和打击管理“水客”的消息。而朋友圈里那个年出货量在亿元以上的大代购一夜之间停掉了自己所有的买卖。前一天还刷屏地发着商品广告,第二天一早就宣告“不做了”,没说原因,只留下一个用于售后的微信号,便永久退出了朋友圈里的代购广告征战。

  在那之前,李佩霖已有5年代购经历,最初在德国帮人带奶粉,后来也成了偶尔到韩国扫货的日韩代购,李佩霖眼看着圈子里的同行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前两年——500人的代购群,两个月就满员了。

  “十八线年开始做代购,每月飞一次韩国,每次都把两个满满的28寸行李箱、几大袋从机场免税店扫的货连拖带拽带上飞机,带回国内。

  在过去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里,风险远低于收益,但从2017年开始,李妍明显感到了紧张的气氛,遇到从韩国回国的航班,海关人员提起百倍的精神,每个箱子都要过检。

  李妍谨慎地把两个手提箱减成了一个,把手表拆盒后藏在衣服里,下飞机前把微信切换成私人账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游客。

  身份锁定从开箱之前就开始了。有经验的海关人员都知道,代购往往会选择便宜的航班,时常在夜里返程。越来越多的行李箱被要求打开,接着是微信,那些对话框中的交易记录、资金流水和朋友圈的商品广告,成了代购拿在手上的定时炸弹。

  炸弹被一个接一个引爆。李佩霖手下的一个代购成了其中之一,不久前刚“被税了一万六”,这一趟基本等于白跑。

  一切似乎与即将推出的《电子商务法》有关。今年8月31日,五年前开始起草、历经四审的《电子商务法》通过审议,将于2019年1月1日起付诸实施。

  代购们对号入座地将其称为“代购法”,代购的大部分利润出自税前国内外商品的差价,而根据《电子商务法》要求,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要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缴纳税务。

  “商品交了关税之后,不就跟专柜一样的价格了吗?没准更高,人家不能去专柜买吗?”李妍很沮丧,这相当于切断了靠代购赚钱的可能。

  痛击先于对策到来。“代购法”消息爆出不到一个月,代购们就迎来了“末日”。

  9月28日,上海浦东机场T2航站楼,一个航班上百代购被查,面膜按片数,一片罚20元,10支唇膏罚1800元……一个胆子大的男生带了几块总价178万的名表,被海关工作人员发现后,他在海关办公室下跪求情,还是没能逃脱被缉私队羁押的惩罚。

  “李妍”们想取道香港的路也已经被堵死。早在7月,深圳海关就开始在口岸的海关E道加装人脸识别系统,过客过关时间、次数与退港记录等信息像盖头一样被掀开,15天内出入境超过一次的游客,只被允许放行旅途必备品。

  除了“人肉代购”,来自境外的包裹也受到了严格的审查。一个在意大利做代购的姑娘抱怨,近几个月,从意大利发回国内的代购包裹十个有七个被查,比例高出从前三倍。

  种种迹象表明,代购这个随着新媒体网络逐步崛起的新兴商业族群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派是被李妍称为“刀口舔血”的胆子大的人。他们的朋友圈定位频繁切换着国家和城市,上周还在韩国和日本,也许下个礼拜就去了泰国或俄罗斯。

  一批远在澳大利亚的老年买手也在加紧囤货,墨尔本当地的华人大爷大妈们组起了“扫奶帮”,每天从超市开门一路买到超市关门,“扫”走了当地超市和药房里90%销售的奶粉,号称“联合起来可以决定墨尔本奶粉现货的价格”。

  奶粉每人限购两罐的规定根本成不了阻碍,帮派成员们每次买完出门就把奶粉藏到附近的厕所或垃圾房,再折返回去用自助结帐机继续“扫”。

  另一部分人则显出“颓势”,开始清手里的囤货。在朋友圈转发“代购法”的消息中,夹杂着“且买且珍惜”、“特价”的清货文案。

  去年才毕业工作的杨大奕慌乱程度完全不亚于代购,“好多品牌我都好喜欢的,好想用的,但是我害怕我再不买,以后就没有机会用了。至少不能以当下代购的价格买到了。”

  杨大奕开始囤护肤品,水、乳、精华成套地买,花了一万多人民币后,她的恐慌才被稍稍抑制住。

  恐慌的消费者们把这视为一种避险:“反正都要买,不如趁这时候价格好先囤了,至少明年有的用,到时候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代购始于国货低迷时。2008年国内奶制品污染事件爆发,国人开始寻找各种渠道购买国外奶粉,一时代购盛行。贺卿峰是国内较早做代购的一批人。那是2012年,“代购”是百度搜索中“未来十年最有前景的行业”。

  随着国内消费主力军迭代成80后新中产,轻奢品类在淘宝销售数据中持续增长。贺卿峰组织了上百买手帮国人代购海外轻奢品牌包袋,后来品类又进一步扩展到各种日用品。

  贺卿峰一开始就走了一条与同行截然相反的路径——别人都是离政府越远越好,而贺卿峰直接找上门去了解政策,“因为我这个行业是在传统的灰色地带,我不希望自己哪一天去坐牢了。所以我要保证自己绝对不违法。”

  那时,代购还是个刚冒头不久的新鲜事物,宁波市被列为全国“跨境电商五大试点”之一,贺卿峰成了海关和保税区部门的“红人”,常被请去做“如何让跨境购正规化”的演讲。

  也在这一年,国产微商的三无面膜被陆续曝光,对国货的不信任情绪刺激了海外代购疯狂增长。

  代购在朋友圈改变着人们的消费习惯,也在更大范围内影响着经济业态。围绕代购,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在韩国经营旅社的华人们特意为代购开设了免费的包车接送服务。他们把代购带到免税店,代购从免税店购买商品会获得返点,而旅行社也会从中得到一些利润。“我们是有要求的,购物2000美金以上才给免费接送。”一个专门做济州岛免税返点的男人说。

  但两个月前,李佩霖再去韩国,她发现这些组织者都在盘算新出路了。代购动向的变化带动了新业态的生长,李佩霖观察,从今年7月开始,迪拜成了代购界的一块肥肉,代购们纷纷去背藏红花回国卖,“暴利,但是好景不长,三个月大家就知道底价了。”现在,代购们又纷纷飞向了泰国。

  在贺卿峰看来,代购的能量远不止于此。他记得,早些时候,几个大代购可以联手将一个国外品牌在国内炒火,在他看来,碧然德滤水壶、Swisse保健品等品牌都是率先由代购发掘,而后在国内兴起的。

  “你会看到代购圈的那些图片经常出现很模糊的一个情况,因为代购之间经常互相转,一般头部玩家发出一条消息,三天之内他的这条消息会散布遍全国。”贺卿峰不无自豪地说。

  最近,杨大奕在逐渐“醒悟”,朋友圈里“甩卖”的代购们并没有消失,广告又重新出现,只是在代购货品中,开始穿插进国货微商的广告,有人转发电商内部优惠券,有人卖国产品牌的衣服,还有人卖起了水果。

  在法务经理刘晏辰看来,代购的角色有点像多年前的黑车,挂个小灯,私自拉活儿,“滴滴出现之后,黑车就变成了网约车”。他觉得现在是到了代购散户大洗牌的时候了。

  贺卿峰想要成为做“滴滴”的人。他搭建了自己的跨境电商平台,直接与品牌接洽进行分销。

  李妍没订明年1月的机票,和很多同行们一样,她把工作都只安排到12月底。大家都在观望,“具体的我们不知道它怎么实施,现在还不能量化到具体的影响”,他们在等待,“等着看一月份同行出去看看情况我们再做决定。”

  但代购从没给过梁靖安全感,她自知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但代购是自带“魅力”的——来钱快,于是梁靖边飞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准备着转型。时候到了,现在,梁靖的微商广告逐渐取代了代购广告,自己的代购朋友也做起了开服装店的谋划,“明年如果代购这个样的话,也可以没有压力地就退出好了。”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有意思报告”(ID:youyisi_cn),作者:刘峙奥、郭艺,不代表《财经国家周刊》观点。

  随着一架架飞机起落,行李箱的轱辘急速滑动横跨大洋、流转全球。人们手提肩扛,一个包,一块表、一瓶面霜、一管牙膏,组成了这个“没有生产,只有流通”的万亿级市场。

  毫不夸张地说,中国人已然离不开代购。一方面,“富起来”的中国人需要代购;另一方面,做代购使中国人“更富了”。然而私人代购业从来都是灰色的。走私、偷漏税、假货,与之相关的每个关键词都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日前,规范代购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出台——这门生意,即将消失于今年年底。

  谁微信里没有几个“海外直邮保真”的代购朋友,谁又不曾拜托出国旅游的朋友给自己带几只小羊皮口红,或是找专业的海淘网站去货比三家买一只香奈儿包……代购已经渗透到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代购“产业”的起步阶段大约在2005年。留学生或者是在国外工作的人,回国的时候顺便帮亲戚朋友带一些当时的稀罕物件,比如手表、皮包、首饰或者化妆品。

  当越来越多的境外导游和空姐也随之加入这一行业,一些头脑聪明的人嗅到商机,特意穿梭两地之间做起了职业代购,在国外低价购入商品,加价卖出,以此赚取差价。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劳力士构成了当时的人们对西方世界的最初想象和共同记忆。满身logo的LV,则在90年代成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如今人们对奢侈品的兴趣只增不减。据财富品质研究院统计,2016年中国人买走了全球近一半的奢侈品,达到1204亿美元。预计到2020年,中国消费者境外奢侈品消费将达到1万亿人民币。

  与之俱增的是更多人对于购买海外高质量、便宜好用产品的需求。马桶盖、婴儿床、卫生巾、奶粉、鱼肝油,蓝莓干……源源不断的订单从国内传递到大洋彼岸代购人忙碌跳动的微信上,这种中国特色商业模式横扫欧美日韩,让全世界为中国人的疯狂的消费购买力而惊讶。

  数量庞大的留学生群体活跃在人肉代购的第一线。去日本留学前对化妆品一窍不通的男生,如今对lamer面霜、雅诗兰黛小棕瓶、资生堂大红瓶、人鱼姬色口红样样精通。

  亚洲最大规模的批发市场之一韩国东大门,也是代购们的选货地。到处可见面容精致的中国女孩,举着面膜、手霜自拍或直播。如果翻开她们的朋友圈,晒出的几乎全是满满当当的采购成果。

  2008年的三鹿奶粉事件后,反而推动了奶粉代购业的井喷式爆发。小山似的奶粉包裹漂洋过海来到天津、青岛、上海、宁波、广州等各大口岸城市的码头,然后被送进了千家万户。

  2014年海关总署“56号文”生效:未经备案的私人海外代购将被定为非法。也正是政策的规范,为海外的亚马逊、乐天,本土的天猫国际、京东、洋码头等企业,迎来了在中国发展正规跨境物流电商的机遇。

  阿里巴巴2017年国际零售业务收入73.36亿元,比上一年增长了233%。截至今年3月份,在《福布斯》全球最具价值排行榜上前100名的品牌中,已有75%的品牌在天猫或天猫国际平台上建立了电商业务。

  用澳洲举例,目前澳洲华人群体约为100万人,至少约有5%(即5-6万人)从事代购。分析师估计,仅2016这一年,澳洲代购者向中国“出口”了总值高达6亿美元的产品。

  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3小时降落仁川机场,这个月第四次来韩国的花花直奔向乐天,但是因为迟到了,预定好的货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像花花这种全职代购者不在少数,“年入百万”都是拿命在拼:每天免税店还没关门就开始排队,一直排到第二天早上免税店开门。

  除了这种全职的“空中飞人”,还有大批代购买手是留学生。李晗是前年到法国留学的,她利用课余时间去老佛爷等知名商场扫货,快递回家,再由老妈分发到全国各地。

  其实,去实体店买也是一样的。有媒体曾爆料,LV的柜姐会用提防的眼神看着每一个进门的中国人,只要是购买当季热款,柜姐就会说没货,但是5分钟后别国人却可以轻易买走中国人想要的那一款。

  在代购行业已经竞争到白热化地同时,假货就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悄潜入。假货泛滥后,即使真代购也总会遇到各种消费者的质疑:“你这是不是假货”。

  而“自证清白”古往今来都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为此,真代购们也想了各种办法:

  建立代购群,实现内部自治。只要有人发现假代购就相互通知,发朋友圈广而告之。

  此外,还要玩点心理学,把顾客当上帝一样服侍并不适合代购行业,“假装脾气坏”最能握住顾客的心。

  让代购头疼和崩溃的何止竞争和假货两条,如何“避税”是个人代购永远的课题。

  就是看准了代购这根软肋,一些转运公司会骗代购说货物被海关退单了,要求代购承担清关异常处理费。初入代购行业的小白很容易受骗上当。

  法律界普遍认为,新颁布的《电子商务法》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提高准入门槛,杜绝个人代购行为。

  野蛮生长的个人代购,不仅侵犯了消费者的权益,也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除了在进关的时候偷逃关税,在交易完成了也几乎没有代购会申报个人所得税,由此完成二次逃税。

  此次立法重申了依法缴纳税务的重要性,但是这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一直以来海关和税务部门都在严厉打击代购中的偷税漏税行为。

  只是由于个人代购的交易大多在线上、管理责任不明、取证难,使得海关和税务部门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在本次立法中,不仅明确了代购为电子商务经营者,而且在第十条中特别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人民日报》解读为:不管什么代购,都需要采购国和中国双方的营业执照。

  个人代购者显然也意识到了,很多人选择在大门关闭前狠捞一把,立誓要用三个月挣来三年的钱。

  代购能够赢得市场,靠价格差。为了平衡偶尔“被税”的风险,大多数代购会把税款平摊到所有订单中,提高一些定价。

  因此,当代购被整顿为电商平台时,比代购多的只是部分税费。而《电子商务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依法享受税收优惠。目前网易考拉、小红书等正规军承担的税率就远低于个人代购,未来国家还可能进一步调低税率。

  《海关总署2016年25号公告》规定,个人邮递入境护肤品征收30%的税,入境眼影等彩妆征收60%的税,且总额不能超过1000元。个人携带商品通关,5000元以上部分征税,税率与邮递入境相同。

  价格不会大涨,权利保护却会明显提升。在个人代购企业化的过程中,代购的资质将由国家代为审查。

  不久的将来,消费者将再也不用顶着一张“烂脸”和代购隔着屏幕扯皮,被拉黑后气哭。也再不用担心买回来粉饼碎成渣,代购死活不退钱,还发朋友圈骂你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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